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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4-22
PURPLE FASHION 杂志 ISSUE 10 荒木大爷专访


PURPLE FASHION : ISSUE 10 : FALL WINTER 2008/09 荒木专访
你可能知道荒木经惟是举世闻名的日本情色摄影大师,但也许你不会想到,他举办地下展览,很便宜地卖波拉片,每天晚上都去他的最爱——东京某酒吧去消遣。可以肯定的是:他依然保持着如1971年他拍摄《伤感之旅》时候的状态,或者可以说,他的激情不减当年。
采访:奥林匹亚 勒—坦(OLYMPIA LE-TAN)
受访:荒木经惟 (NOBUYOSHI ARAKI)
OLYMPIA LE-TAN —— 这是什么地方啊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我自己的酒吧。我基本上每晚都来这里。我建议我们在这见面是因为我觉得这里比较安静。我最喜欢的卡拉OK吧就在楼上。那里我也经常去,那儿简直就是我的第二个家了。一会我带你过去看看,希望到时候你能唱首歌哦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我很期待。你也要唱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哦,不。我从来不唱歌,我只是喜欢看别人唱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能对我说说你的家庭么?你在哪儿长大的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东京,我在这里出生,也在这里长大。战争年代,我们家非常穷,我有8个兄弟姐妹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属于那种丑小鸭类型的么?(丑小鸭类型——年幼时默默无闻,长大以后才貌出众)你的家人会认为你是一个艺术家么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天才!她们当然都知道我是一个天才了!我们家的人都支持我,崇拜我。尤其是我父亲——他照顾我养育我。我母亲很尊重我,但是她对我的其他的兄弟姐妹投入更多一些。所以,我的父亲和我之间的关系有一点特殊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关于你的父亲,我能问一个冒昧的问题吗?他是否和你一样对性有同样的崇拜和迷恋?或者说你的这种特质是否源自于你的父亲呢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嗯,他从不提及那种事情的。他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。他穿一种比较简洁素色的和服,那种经典海军蓝色,但是和服里边的衣服是那种绣有龙形图案的华丽的衣服。他的这种装束让我理解为一种强烈的感情的掩饰。我就不同了。我不害羞,我展示我自己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和他聊过这件事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啊,我们彼此很像,简直像双胞胎。我们的交流往往不用言语。我从未跟他聊过这种事,但是我想象你也不会个你父亲聊这种事吧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是你父亲引导你走进艺术殿堂的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他给我过很多启发。当然其他的一些艺术家也给过我启发——比如毕加索和沃霍尔。但是我最初的和主要的灵感都来自于我父亲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我们能谈谈您的童年么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哦,要说我小的时候,我父亲教会我每样事。我们家非常穷。当我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,滚轴溜冰刚刚被发明。所有的小伙伴都有旱冰鞋,但是我没有,因为我们家太穷了买不起。我父亲在一家很小的鞋店上班,卖传统类型的日本鞋。有一天他为我制做了一双旱冰鞋,取材于一双旧鞋,然后他找了一种圆形的东西做成轮子。你看他有多么爱我。我永远忘不了这件事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还记得你拍摄第一张照片时候的事么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学校组织去京都旅游。我们班有一个女生我很喜欢,但是我真的不敢面对面跟她讲话。而给她拍张照片对我来说就比较容易了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一副人体作品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不!不是那样的。就是她站在一个小桥上。你看,这么多年以来,我的主题从未改变过。我仍然在拍摄女孩们和风景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然后呢?这张照片现在在博物馆吗?还是在你的私人收藏中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照片被我弄丢了。但是它永远在我的记忆中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我们现在能谈谈性吗?我一直好奇你是否和你拍过的每一个模特都发生过性关系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喔,很遗憾,这个比例在下降。但是如果是以前,我们每次都做的,对的。同时,我拍摄姑娘的数量也没那么多了。如果退回到过去,在我装胶卷的功夫我都会和模特应付一下的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那真令人向往。那这一切是如何实现的?你在大街上遇到一个性感的姑娘,然后你对她说“嘿,我是一个摄影师。我愿意为你拍摄人体照片”,然后她们就会对你投怀送抱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这件事其实相当灵活的。有时候我会在之前拍摄,有时是完事之后拍摄。但是通常来讲我更在意是否拍到一张好照片,而不太在意是否是一次良好的性爱。照片永远是第一位的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太擅长勾搭外国姑娘。既然我遇到你了,我就得学说法语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说到这就很有趣了。我正想问你有关你的作品中为何几乎所有女性都是日本人呢。我怀疑也许你认为我们白种女性没有那么令你感到吸引。
NOBUYOSHI ARAKI —— 不不不,我很喜欢白人姑娘。我喜欢所有的姑娘。仅仅是因为交流困难,才导致我的作品中全是亚洲女性。事实上,只是日本女性。事实上我认为,仅仅从性的角度考虑,欧美女性更性感一些。对我来说,她们更具有异国情调。但是能够和她们交谈这件事太重要了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所以相对一个女性的长相,你更看重她说什么话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呣,哦,我可没那么说哦,她们还得是相当性感的才行。我觉得那些神秘的女性非常色情。因为我不能同她们深度交流,所以欧美女性对我而言相当神秘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对你的作品比较熟识的人都知道,你很喜欢Kinbaku bondage(日式捆绑)。那到底意味着什么?你从美学角度欣赏?还是捆绑会让你兴奋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这是我的爱抚方式,就像前戏。当然,一旦你把她捆住了,她就跑不掉了。但是内心深处我更浪漫一些,我宁愿绑住她的心而不是绑住她的身体。Shibari(日式捆绑中的一种绳结艺术)是一种非常美的日本传统艺术。我有我自己的捆绑方式,我经常故意留个未绑的绳结,而不绑完它。我这么自由的发挥,而不是把它弄的完美,是为了让想象力有发挥的空间。这样做留下更多的自由。这也是一种我的签名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还有其他类型的迷恋和癖好么?我听说东京有许多性主题酒吧或者“偶遇酒吧”,你去过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没有。我从未去过那类地方,我不感兴趣。我有一个女朋友,我们在一起已经好多年了。当然,我有时候会和一些其他的女孩子有暧昧关系,但是Kaori才是我的女朋友。她一会儿会过来,你就可以见到她了。我在她身上尝试了一种新的日式捆绑(Kinbaku)。基本上我只用一根绳子,就像这副照片中一样。那一刻我很享受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噢,我认识一些干过这种事的人,只是,这听起来真的有点吓人。她多大了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29岁,快30了。她比我小38岁!
OLYMPIA LE-TAN —— 喔,你们的年龄差距比我爹和他女朋友的年龄差距还大。
NOBUYOSHI ARAKI —— 这张照片里就是她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真幸运,她那么美。她是你带去巴黎的那个女孩么?我在《Dirty Pretty Things》这本书的介绍中读到她在你们那次旅行之后在京都结婚了。是这样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哦,不。那是另外一个。我们后来分手了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在拍摄中过程中带有性的含义,你有不适当的勃起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绝对没有。为什么说勃起是不适当的?到那种时候了,我就会放下手中的相机,然后开始做爱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噢,所以你在“干”的过程中拍摄?我还真没注意到有这类照片哦。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嗯,等我找给你看。这张,这张,还有这张……
OLYMPIA LE-TAN —— 哦,我明白你的观点了。所以我们不能真正地看到你。
NOBUYOSHI ARAKI —— 这儿,还有这儿。拍照就像性和生命一样,生命和性是一回事。拍摄一张照片就像插入性器官,生命也是同样的道理。我对政治完全不感兴趣。我既不会是左翼也不会是右翼。我认为摄影更深刻,因为它就是生命就是性。它不是政治,也不是社会:它始于生命本身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我注意到,死亡这一主题也经常出现在你的作品中。很多照片是在葬礼中拍摄的。
NOBUYOSHI ARAKI —— 是的。关于死亡我思考过很多。我认为爱欲和死亡也分不开。死亡是相当色情的。当你想到你镜头前的女人有一天都会消逝——这就有了性的意味。并且死亡是一种至Hi状态的恍惚。当一个日本女人的高潮快要到来的时候,她会喊出“噢,我快死了!我要死了!”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惧怕死亡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我当然不想死了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在你在葬礼上拍摄棺材的时候,会引起死者家人的反感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我总是会非常小心的。通常来讲,那些家属不会太介意。我会想象如果棺木里是我的妻子,她是我的……所以他们就不会介意了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介意谈谈你死去的妻子——阳子吗?我理解这对你而言很难受,但是我看到所有书里都有她,有你和她,你们。这些照片那么美。
NOBUYOSHI ARAKI —— 这对我来说真的太痛苦了。我能说的就是她是我妻子,我的爱人,也是我的母亲。关于她的每样细小的细节都是绝对的完美。我崇拜她。我不过是她面前的一个小孩子罢了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谢谢你!我们真心欢迎你更经常的到巴黎来访问。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在我第一次到巴黎的时候,巴黎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我有许多我和我妻子在巴黎的美好回忆。我不能准确的记起是在巴黎的什么地方,但是我记得我们牵手漫步,我们还遇见了一幅巨大的戈达尔的海报。去巴黎我没有一个人的时候。只有当我和一位美丽的女人一起去,或者我有机会在那认识美女的时候,我才会喜欢一座城市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在巴黎遇到过很多美女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哦,她们都比较老![大笑]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对老女人不感兴趣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不感兴趣,她们像巫婆![大笑]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类型的日本男人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不,不……我非常尊重我身边的女性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我们来聊聊日本吧。看起来你的多数作品都是在你的祖国完成的。你愿意在日本以外的地方拍摄吗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我不太旅行。事实上,我的绝大多数作品都是只在日本完成的。我很少离开东京。当我去国外的时候,我只是一个游客。你看,如果我去巴黎,或者我去圣丹尼斯找到一位熟女,我可能会待得时间长点……那种情况下,我会多拍些照片。但是如果我只是作为游客,我不能在旅行的过程中仓促拍照的话,这会更像日记。我不会认为这就是艺术。在东京,我可以看到真实,美丽的事物,我不会被表象所迷惑。在这里,我知道如何拍摄伟大的照片,因为我用我的心理解这座城市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你最喜欢日本的哪些方面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人,我遇到的人。我不需要转移阵地,或是干其他的事情。在这里,永远有漂亮妞主动要求与我会面。东京就是一个人们来与我相会的地方。什么都可能发生。当一天结束的时候,东京就是一个中心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的地方,我称之为“皇家广场”。
OLYMPIA LE-TAN —— 一个洞?
NOBUYOSHI ARAKI —— 对,一个洞:一个我们可以坠入的巨大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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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译很仓促。如有谬误之处,还请不吝赐教。
此次翻译要感谢: 老虎、五者、丽华、达叔、sni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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